军垦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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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与少年
我刚买了一只手机,三星T108+,彩屏的,双电双充,用尽了所有积蓄和各种下作的方式搞来的钱,虽然口袋里只剩下一块三和半包烟,但我的意气更加风发,气志更加高扬,就算我没能有一套体面的西服也没有漂亮的姑娘,没能有稳定的工作也没有舒适的居所,就算在酷热夏天我还只能在公共浴池里和陌生的同性凑合使用同一个水龙头,但是,我有我三星,我想,我离成功人士的距离又进了一步,这是可喜可贺的。 踌躇满志的走在拥挤的人行道上,我把我的三星小心翼翼地塞进附送的皮套里,然后不出半分钟就拿出来把玩儿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塞回去,然后不到半分钟就又拿出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周而复始完全是不由自主的。我斜着眼睛看周围忙碌的人们,看他们粗壮的腰部,我很想随便揪住一个家伙,问问他的手机是什么牌子的,然后再给他讲一讲为什么说我的手机比他的好。当然只是想想而已,仅仅从腰部的直径来考虑,我也不会更不能去冒那个险。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拥有一只手机,那时候手机不叫手机,叫大哥大,在饭店吃饭的时候能否从皮包里掏出那么一个大家伙用劲儿砸在桌子上直接决定了服务员的热情程度,拿那玩艺儿的人不是矮胖就是瘦高,他们在大街上把那个东西贴在耳朵上呜哩哇啦的时候总是自觉不自觉的带出转基因的广东腔来;过了几年当一个许久不见的在学校经常被我教唆从家里偷香烟给大家抽的朋友从腰里象掏出一个肾一样的掏出一只诺基亚的时候,我决定有钱的时候就买一个玩玩儿;最近家里装修的时候,在街上随便找了个民工铺地板,干活途中他肮脏的工作服里面居然发出蛐蛐叫声,他放下手里的锤子掏出怀里的手机,用家乡的土话铿锵有力的讲了半天,虽然我一句都没听懂,但从那时候起,我想要手机的欲望就已经强烈的不行了。
我开始抑制不住的向所有人倾诉我的欲望和我对手机的无比热爱。在说完那些开场的废话以后我总是问他们有手机么?然后把他们的手机抓在手里贪婪的蹂躏,他们很多人事后形容我的眼神就象是要吃了那只手机一样,有个家伙居然不怀好意的问我是否跟手机有杀父之仇。随后我会给他们讲手机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能够拥有一只手机是多么的幸运和值得珍惜,我为什么还没有买手机,我会如何买一只怎样的手机等等等等,在他们强烈要求告别之前我会抓紧时间给他们一个忠告:善待你的手机,要象珍惜你的生殖器一样。
我非常讨厌部分人,他们在听说我的购机计划以后,总是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你买手机干吗?言下之意就是说我要那玩意儿没用,更深一层的意思是说我不配拥有一只手机,虽然我只是一个打零工的无业青年,虽然我口袋通常不会超过十元钱,虽然我和所有的女人不论好赖统统擦肩而过,虽然我在最潦倒的时候曾经想过去酒吧卖屁股,虽然我身上的这件衬衣已经穿了差不多三年有多处脱线露肉的状况,但我还是不能够允许在全球信息化的今天被他们如此恶毒的攻击不仅仅是我还有我那健康向上的小理想,是可忍孰不可忍,好像我羞涩的口袋中最多有一张IC卡就应该被打发掉了,好像我和外界全部的联系都应该在公共电话亭完成,好像我的手指头在耳朵附近晃悠除了挠头就应该是掏耳屎。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购买一只牛逼的手机,然后象孔雀开屏一样在他们面前骚首弄姿短话长说。
路过大学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我看到很多姿色平平的女学生在那里排队打电话,她们手里紧紧的捏着一张张色彩斑斓的电话卡一副誓死保卫的坚毅神情,怎么看怎么象一群刘胡兰,轮到她们上阵的时候情况才稍有改观,她们抱住电话就象抱着致死不渝的情人一样深情,她们对着听筒说啊笑啊骂啊哭啊,象戏子一样夸张。百无聊赖的时候我曾经长时间的偷听过她们打电话,有时会有限制级的内容出现,比如某干瘪女生安慰电话那边的男人时是这样说的:我今天确实有事儿去不了要么明天吧呵呵我也想啊明天我一定让你好好舒服舒服好不好嘛讨厌你真坏好好好亲爱的明天我给你口还不成么口几次你说了算还不成么。当时我很想善意的提醒她注意口腔卫生的,但考虑到自己在这方面一直没什么建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我还是觉得她应该用私人的电话在私人的空间里说那些更加私人的话,她得替我想想,一个无聊而饱满的年轻人为此专门洗了一次手去了一次厕所浪费了三至五分钟的宝贵时间,多不好啊姑娘,你可知道我的手都酸了。
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嘴里胡乱念叨着钢材啊股票什么的,在她们周围连续转了好几圈,意图把她们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身上来,吸引到我的头部来,吸引到我的耳朵上来,吸引到我的手机上边来。她们中间的大部分人都怪异地瞟了我一眼,并没有做进一步探究的意思,不论对我还是我的新手机都没有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来,这是我的错,刚才唠叨的时候有一句台词是“五千万以下的订单你自己做主”,还有一句是“宝贝别闹明天我给你买钻戒买个五百克拉的好不好”,在表演的时候我没能做到尽善尽美,声音生硬不说还高了八度,结果有明显的做秀痕迹,看来买一本《演员的素质和基本修养》是势在必行的了。
有时候我常常问自己:这二十多年来你都干了些什么?吃饭睡觉上学考试毕业待业做过小生意卖什么赔什么打零工开的工资还没有扣的多有贼心没贼胆的勾搭女人未遂周期性的把老爷子气的跳脚终于被赶出家门抽烟喝啤酒瞎扯蛋上网花钱聊天一个女网友都没有成功放倒过打群架的时候永远站在外围嘴里喊的最凶偷自行车偷超市的恰恰香瓜子进了局子警察还没言语就痛哭流涕的全他妈招了迄今为止还时不时的偷偷跟亲妈张口要钱诸如此类,有能立的住的么?没有。正应了那句俗话: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成,午夜梦回偶尔我也会良心发现,恨不得自己把自己一把掐死,也算大义灭亲也算为民除害就算政府不给我发奖人民也会感激我一阵子。用两个字来概括我的前半生最贴切的就是:废物。但现在不同了,我拥有了一只手机,用那些做惯了工作报告的领导们的话来说就是:购买手机将是我一生中历史性的转折点,从此那个废物站起来了。
哪儿人多我往哪儿走,我的腰杆前所未有的硬了。人民公园,火车站,步行一条街我逛了个遍,时不时的拿起手机放在耳朵上装模作样的喊上一阵,什么邪乎喊什么:喂 市政府么 我要的地皮批下来了么?喂 我找一下你们公安局的王局长 让他马上把我兄弟放了 不就杀了个人么 赔钱不就完了么?喂 咪咪啊 我是你老公啊 呵呵 我明天去香港出差你要不要一起去?喂 教育局么 我表弟要上北大你们给办一下 废话 当然走保送名额 要是能考上我找你们干吗?喂 大圈帮么 让你们老大接电话 就说泰国的货已经到了 让他马上带钱来取 只要美金啊少拿鸡巴人民的币来糊弄我。大部分行人都侧目而视,我变的前所未有的重要起来了。所有的前所未有都是手中这只闪耀着银色光芒的漂亮的移动电话带来的,有了它,世界变的不一样,虽然肚子依然很饿,但我还是油然而生出一种“三星在手,江山我有”的美妙感觉,仅次于高潮,但要长久的多。
我得休息一会儿,头有点儿晕,也许是买包方便面回家烧水泡而食之的时候了,当最初的激情过后,实际问题就会很快暴露出来,这也是硬道理。我在商场的台阶上坐下来,手里紧紧的握着我的三星,在如织的人流中感到很欣慰。如果我能走回家去就可以省下一元钱的车费,只买一袋白象方便面的话我的口袋就还剩下六角钱,六六大顺,多吉利的数字啊 将预示着我的好运气无法抵挡,吃完饭我应该好好睡一觉呢还是去找那些认为我不配拥有手机的朋友们装作不经意的把手机露出来给他们看呢?思考半天我决定了睡觉,这样明天才会有好精神带着我的手机去找工作,这次我将不再找那些掏下水道搬运蜂窝煤之类的烂活儿了,毕竟我已经成为一个拥有手机的人了,也许我会组建一个公司,见天儿举着手机四处联系业务,一旦碰上一个好项目,剩下的就是点钱了,点到手酸,然后我就买一辆车,最次也得是桑塔纳两千吧 每天晚上开着车去酒吧泡姑娘,直接拿钱砸,砸晕一个算一个,统统搬到总统套房去,那儿床大,当然我也不是见姑娘就砸,光漂亮不行得有气质的,最好是大学本科,会外语的优先,不能有明显的生理缺陷,罗圈腿狐臭毛孔粗大的一概不待见,海拔最低也得一米七,长发,又黑又亮的那种,一甩头那个飘啊就跟给洗发水拍广告似的。
就在我笑的合不拢嘴的时候过来一个姑娘,一米七多,长发,漂亮,小脸那叫一个白,汉白玉似的,她脸上挂着微笑直直的走过来了,她冲谁笑呢 那么娇媚,我看看左右,没人啊,不至于是跟我吧我操。她走过来了,越来越近了,十米,五米,三米,两米,一米,停。她居然在我面前站住了,香气扑鼻,我很没出息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说“先生你好”。先生?谁?我左右看看,没人啊,再看一遍,还是没人啊,不是吧 在跟我说话?还先生?“你你你好”我他妈怎么结巴了。她抿着鲜红欲滴的小嘴笑眯眯的说“是这样,先生,你可以帮我一个忙么?”我,帮忙,给这么漂亮的姑娘,当然可以了,蘸着甜面酱吃了我都行,根本不用犹豫:“成成成成啊有事儿你你你你说话”我赶紧站起来,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子,大概她买了太多的东西需要给她直接送家去,最好是买的被子枕头什么的,我能直接给她送床上。她皱起眉头,跟捧心的西施一样美:“是这样,先生,我的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您的用一下?”她把她的手机拿给我看:诺基亚的最新产品,还带摄像头呢,我在商店见过,五千多块,最近正火爆出售呢,我打开翻盖,黑屏,她指给我看:“您瞧,都开不了机了” 。瞧着姑娘满脸的愁容,我被激起满腔的救美热情,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三星递到她的柔胰之中,瞧人家那小手,整个一件儿艺术品,放进大英皇家博物馆都不逊色。她高兴地说谢谢谢谢,一只手接过我的三星,另一只手暗暗使劲儿,想把她的手机从我手里拿走,那可不成,凡事儿得留个心眼儿,万一人家把我心爱的三星拐带跑了,我哪儿找去?别以为我是那种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儿的家伙,就算是张曼玉亲自出马,也别想把我的理智连根拔去。
她没再坚持要回她的手机,大概是因为她看我还算忠厚老实吧,也可能我还有一点点帅。她转过身去打电话,唉,我的三星还是处女啊还没跟外界有过交流呢,没想到第一次却是给了她,也罢也罢。我听见她说的是港台普通话,很嗲:“啊 酱子啊 我现在没办法赶回去,公司很忙的,有一单业务是经理特别交给我们部门来做的,嗯 我知道你很为难,我知道 你也要体谅我对不对 你父母从夏威夷飞回来专程要见我啊 可是我真的走不开啊 粉忙的说 要不酱子好不好 ......”她大概感到我在偷听,冲我微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靠在商场门厅的柱子上,保持了优美的曲线。可目前我很担心她是否在给他妈的港台地区打电话,我刚买的卡,只有二十块钱的通话费,送九十分钟的那种,可送的是市话,她要给远方打的话,得她妈的多少钱?不行,我一会儿得查查话费如果超过五块钱我得跟她要,美女怎么了?美女打电话不用给钱?移动通信又没规定。唉 手机已经给了她我总不能现在过去要回来吧 好歹我也算是个男人呀。我低头看她的手机,真的很漂亮,我透过摄像头看马路上的女人们,她们穿着好看的花裙子,行色匆匆。
几分钟后,我一扭头,咦?那姑娘那儿去了?刚才还靠着柱子跟电话起腻呢 怎么转眼就消失了?我走过去绕着柱子转了几圈儿,没见找,不会是上厕所去了吧?也难说,人有三急,美女也不能玩儿赖啊 我决定原地等人家一会儿,没准儿她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跟电话那边的人讨论下次见面口几回呢,个人隐私当然要避着广大人民,总不能让人家姑娘把闺房那点儿事儿掰开揉碎了说给大家听吧。我心说这姑娘也真缺心眼儿,着实她运气好,碰上我了,要是其他素质不高的那位趁机把她这带着摄像头的手机揣怀里就跑,她那儿找去?还不得哭的梨花带雨悔青了肠子?我自觉伟大起来,就这境界得算四有新人吧?等会儿我一定要跟她唠叨唠叨,语重心长的教育教育她:涉世未深啊姑娘,人生的路上不全是阳光鲜花,豺狼虎豹的出勤率也不低;警惕啊姑娘,别见着谁都以为是雷锋。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过去,人家商场都打烊了,我也快饿昏了。其间我给自己的手机打过一个电话,电信小姐说了,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我怀疑她被绑架了,不是劫财就是劫色,保不齐已经给先奸后杀了,对此我毫无责任,良心上一点儿负担都没有,道义上自觉也算仁至义尽,一下午都等过去,尾生活在现代也就能做到这份儿上了,对不起,美女,我得回家了,带着你的有摄像头的手机一起。我不禁佩服起自己来,当时能够冷静的把她的手机始终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为红颜竞折腰,才能有目前挺立潮头东方不败的局面。想想也后怕,要是当时心太软一下,美女被奸杀也就算了,我岂不是还要搭进一台手机去?
我拍拍屁股上的土,走了几步,又回头流连的看看,如果她能及时赶到,我会把她的手机还她的,摄像头也不稀罕。奇迹没有出现,不排除她已经被分尸的可能性,对此我只能耸耸肩摊开双手象个外国人一样的表示遗憾。走了两步我想到一个可以找到她的办法,很简单,给她的手机充上电,开机,不就能从电话纪录的号码中把她挖出来了么?万一她真的遇害了,也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其亲友,弄好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说不准儿。我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欢欣鼓舞,脚步也轻盈的不象一个穷人了,虽然兜里只剩下一块三,但这难不倒我——一个准成功人士。
找到一家规模比较大关门比较晚的手机店,推开晶莹的玻璃门,走在红地毯上,看着水蛇般扭过来的服务员小姐,我有点儿晕眩,理论上来讲,是饿的。先生您想购买手机么?这是今天第二个女人叫我先生了,看来我已经是先生了,速度快的让人难以接受,昨天我还是喂和嘿。我想要购买这个手机的充电器嗯原装的被我弄丢了,我掏出那个带摄像头的手机给她看。她立马就微笑了,她说先生您这边请。她从柜台里叮叮咣咣的掏出一堆充电器,向我做了详细的介绍,除了原装的组装的还有乡镇企业的三无产品。我做出观察和思考的样子,好像对它们很感兴趣,然后把焦点放在她美好的胸部上,大肆享受视觉的盛宴。这一堆充电器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我只是想要使用一下而已,能够开机即可,所以我要求她给我试试,我得比较比较那个更好更坚固更事半功倍。她微笑着说好,然后从我手中把手机拿过去,卸出电池,却没有马上放进充电器里,而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观测,然后皱着眉头直着嗓子大声嚷嚷:小李师傅你来一下。
小李师傅过来随便捏弄了两下说,诡异的笑着问我:你这玩艺儿从哪儿来的?我心想我操坏了这鸡巴手机不会是偷来的吧,还正好偷的就是这家店的?怎么那么寸(巧)啊。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啊我得气壮山河的神情自若着,我就说:朋友的。小李师傅还是那么讨厌的表情说:你是给朋友买充电器?我说是呀她忙啊。小李师傅把手机咣铛撂在柜台上,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还是让你朋友自己来吧。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脚底板,身上的汗刷就下来了:怎么这机子有什么问题么?小李师傅说你别问那么多了你让他自己来吧。我听到我的声音已经发颤了:有什么问题您跟我说吧是不是这机子是坏的毛病大么要是修一下得花多少钱你们这儿修么?小李师傅轻轻的咳嗽了一下,从柜台上拾起那只带摄像头的手机,非常诚恳的对我说:这个,不是手机。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那家店出来的,也不知道后来又进过几家手机店,反正得到的信息都是一致的,跟他妈串通好的一样,他们,不论是小李师傅抑或小王小张小赵师傅,都讥诮的给我讲了同一个事实:这个玩艺儿的内部结构以塑料为主,不包含任何电子元件,中间夹杂着一块废铁用来加重它的分量,使它的手感更加逼真,除了外壳,它跟手机没有任何相像之处,由此推断出,此乃破烂儿,一钱不值。
后来我就回家了,没吃方便面,也没注意到房东难看的猪腰子脸,衣服也没脱,就象一颗卷心菜那样蜷缩在床上。头疼了一夜,在半梦半醒之间依稀看到美女俊俏的身影,忽远忽近,手持三星,摆出各种泡司,娇兮倩兮,惹人爱怜,我想要起来到墙角找斧子,却浑身无力,动弹不得,毛巾被好似千斤重,压在我胸口,我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直到第二天太阳晒进房间笼罩了我的全身保持睡姿眯缝着朦胧的睡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缭绕青烟时,我才又一次感到了幸福,虽然只是象香烟那么轻飘飘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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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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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8-08-02 14: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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