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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麦田 -> 麦田文化 -> 越挠越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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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麦田”,那一刹那的火焰 新用户回复一个帖子才能发表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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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突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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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轴子自发的作了乐队的经纪人,他帮他们到处联系演出,找公司看能不能为他们出唱片,到处碰壁在我们的意料之中,那会儿什么都地上不起来,到现在也还是。可轴子真有那种劲头,他是真爱这些音乐。渐渐的他去我们那个小破屋子找鸫子比我去的都勤了。
    
  不知道是我自己敏感还是事实如此,我觉得鸫子越来越不喜欢碰我了。我们在一起六个月以后上了床,我没多想,当时觉得反正将来也会嫁给他,鸫子和我都是对方的第一次 ,他笨手笨脚我除了疼没别的感觉,可我们都幸福兴奋得要命。打那以后鸫子满世界的找我的身体,在学校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就拉着我的手,天黑了他就揽着我的腰在没人的树林里散步,老跟逮不着似得满处找机会。遇到轴子之前我们没机会自己租房子可老是想有个自己的地方,可没钱也没那个决心,我们好的就像一个人,到哪都在一起。一切都随着时间和生活的变化在暗中改变着,那时的我们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分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比水流得还快。
    
  那一年的秋天和冬天衔接得特别紧,开学后没几天就冷得穿不了裙子了。刚开学那阵子我忙得不认识自己了都,我选得那门课的教授特别负责,我自己又很喜欢,一天大半的时间都泡在教室里,舍不得找借口跑掉。等到下了课正赶上圣诞节前有两个大订单要做,老屁两头忙得没了人形,我一有时间就赶去公司帮忙,只是怎么也看不见轴子。看老屁忙得整天灰着个脸不爱说话的劲儿我也没想起来多问,鸫子那边我只能周末买了一大堆吃的扔下说不了几句话就走了,他也不理会,我走时他还说你忙就别老往这跑了,我自己过日子没问题。算算我已经有十来天没往他那跑了。累得连想人的心思都不剩多少了。
    
  那天我和老屁终于把个单子做完了,一看正好是周末,我对老屁说我得去看看我那位了。一干完活人松下来就想他了,不知道他自己糊弄日子胡弄得怎样了。老屁看了看我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平时老屁不这德行,有话就说的主。我问他轴子去那里了,这回他不看我了,埋头收拾桌子,我不耐烦了,刚打算冒火儿发难,老屁拍了拍裤子都说,走!我开车送你去吧,我也去看看他们现在玩得怎么样了。
    
  那会老屁有辆二手皇冠,自己装了套特别好的音响,每次坐他的车我就大放鸫子的歌,一路招摇可是特别爽,我喜欢极了。他这么一说我把问题给忘了,拎起包就走。
    
  路上老屁把车开得飞快,几次他好像有话要和我说最后都自己嘟哝过去了,我开着音乐响声震天,压根儿不想说话了。
    
  小破屋门口没停车的地方,我们找了条小路把车停下,我把音乐一关跳下来就要往小破屋冲,被老屁一把抓住了。



[20 楼] | Posted: 2008-04-07 15:14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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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通往我和鸫字的小破屋的那条土路一边,斜斜的停着一辆车,我一眼瞥见,是轴子前不久倒腾来的捷克产的斯科特,绿色的,被我们笑称叫绿奔的小车。
    
  老屁看了一眼那辆绿车,沉默着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的眼神迷惑了,那是种太复杂的眼神,复杂的我一下子失去了分析能力,我被他看呆了。
    
  你拽我干什么?
    
  老屁继续沉默着,我一下甩了他的手,可心脏开始莫名其妙的猛跳起来,这世界有时候变化太快,快到人的思想都捕捉不了,我只是跟着直觉往小破屋跑,一面跑一面浑身发着抖。
    
  小院的门没锁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昭示一切秘密,小破屋的灯黑着,可是即便不是这时候浑身都长满了触角的我也能感觉到里面有人,而且不是一个。我在门口站住了,僵住了。
    
  那里面传来的是一种极其怪诞的声音,我的神经随着这声音被挑到很高的高处又落下来,又像发锈钝了的拉锯一样割着我的五脏六肺,那是两个我一辈子最熟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出来的最不可思议的和声,这声音让我所有的感知系统全在一刹那间变了态,我在这声音里啪的一下被粉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我保持那个僵硬的姿态多久,又是啪的一声,惊醒了我的一部分意识。老屁的脸显现在面前了,举着手。我的半边脸有了反应,眼泪从一只眼睛里面流下来,根本控制不住,而另一只眼睛无比的干涩,这一定是个很荒诞的表情,在很久很久以后老屁描述了我的那个表情,他说那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肌肉运动,那个表情预示了以后很多事情都开始带着不可逆转的荒诞性,或者悲剧性。



[21 楼] | Posted: 2008-04-07 15:14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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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那以后的很多天我都处于一种失忆的状态,不记得是怎么经历的。据老屁说他把我带回了家,我所有的功能不仅仅是记忆在那天之后丧失了整整四天,可能是大脑在超越能力所及的剧烈运动之后瘫痪了,四天的行尸走肉生活是老屁没日没夜的照应着我才没让自己就这样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在我恢复功能以后我和老屁继续对鸫子和轴子保持了沉默,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人知道生活有了什么样的翻天覆地的改变。
  
  很快就到了国庆节的假期,我们做了个决定,开着车,叫上了鸫子和轴子还有一群乐队的朋友一起去更北边的一个荒凉的地方旅游,我们心里把它叫做告别演出。
  
  在那天之后我没有单独和鸫子见面,他找过我两回,我都推说太忙实在不能去看他,我没法和他开口,我想大概他也一样,可他是怎么想的,或者说他打算用什么方式和我说明白事情我已经没脑子去想,也许他还想和我有个交待,也许他其实心里也未必完全放得下我,可是这成了个谜,至少我想他一定感觉到我知道了,我们曾经那么近过。
  
  出行的日子到了的那天我把自己裹得像个风尘女侠,大家会合的时候我默默的上了老屁的车,见到鸫子我几乎不敢抬眼睛,我也奇怪那时我,老屁,轴子,鸫子,我们四个分不开的人突然之间失去了沟通的方式,好像心里都挺明白可都不张嘴,谁都被这个奇异的情况堵住了表达能力,谁都束手无策的等待着这件事情有个了局,我想我是最应该要个说法的人,可他们不张嘴我无从问,别说问的能力,我那时连自己的性别都开始怀疑了。
  
  轴子跳上了他的车,鸫子站在老屁的车外犹豫着,带着求助般的表情看着没方向的地方,我不敢看任何人,最后老屁看着鸫子说你上轴子的车吧,他刚拿了驾照不久,看着点他。鸫子点了点头,我用余光看见他注视了我几十秒钟后走去了轴子的车。
  
  那是他一辈子看我的最后一眼。



[22 楼] | Posted: 2008-04-07 15:15 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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